回顧出世

 


 


回顧




今天是12月192010年,再過四天便是幾十年前我呱呱落地的大日子。




聽説,我的出世很被期待,出世以後卻令人失望,因爲我不是男孩。原定的名字用不上,護士問起時一時想不到該取個什麽名字好,結果我的名字由我姐決定了。這個事實令我無語。




聽説,我的出世差一點害我母親去世,她生産后流血不止,一共輸了12 包血才救囘來。我的出生還沒來得及感受新生命的喜悅便被恐懼與憂心取代了。當時大家都想‘完了完了,可能救不了了。’


我出生的醫院是八打零Asunta Hospital,想著以後有機會要回去捐血,因爲他們的血庫救囘了一條生命。


 


聽説,我小時候很喜歡看連續劇,早也看晚也看,經常跟著我父親看到深更半夜三四點,偏偏家裏只有我一個沒戴眼鏡。他們偶爾說起時都說我是怪胎。


 


聽説,我母親因爲生我時身體弄垮了,要等待三年才能再生。結果是,母親懷胎超過十個月,我弟弟還不捨得出世,要動用手術刀。我老愛說他是天生的懶蟲,在母體裏已經看得出了。可是我不敢明言的是,他小時候的身體那麽差,很可能是我害的。我們一起天天看電視、看連續劇,他才三嵗就要戴眼鏡。對不起,好眼力都被我奪走了。


 


聽説,我的命太硬。算命的說,這對自己本身算是好事,對身邊的人卻不是好事,他還說我的親情很單薄。這個,很難説,要怎麽說都似乎都行得通。我不戀家,一個人在外也不會有很重的思鄉病。回家待太久便會不斷發生摩擦、爭執,所以隔上一段時間我會出走。


走到遠遠的另一個角落,慢慢地、細細地思念他們的好,下一次回去,我會忘了他們的不好。


這個可以說薄情也可以不算薄情,要看怎麽詮釋了。




聽説,我是潤年潤月出生的,剛好名字有個潤字,結果就變成珠圓玉潤了。


唉,聽説一個人的名字會影響一個人的命運。我的命運掌握在自己掌中,即便是命運多舛也不怕,可是身材卻很難掌握,每天都得為五短身材煩惱!爲什麽不是‘婷’,不是‘細’?




聽説,我一嵗以前都沒拍過照,他們都忘了這件事,一嵗以後才想起要替我拍照,結果便拼命拍了。




聽説,我小時候很調皮,坐不住,像猴子似的到處爬。我爬樓梯的扶手、爬鐵門、爬樹、爬柱子、爬上車頂,有一次母親在燙衣服,我調皮地爬上桌子,結果燙斗倒了下來,倒在我的手上;如今那道又大又長的傷疤還在,可是,依然沒有吸取教訓,還是一樣喜歡到處爬。還聽説,我曾經想要從二樓的天台往下爬到樓下,差一點把母親嚇死,那時才三四嵗而已。


小時候就看得出了,我是坐不住的,隔了一段時間又想要趴趴走了。




聽説,我小時候很糊塗。曾經搭上別人的校車,一直坐到其他孩子都下車了后,司機才發現我這個不曉得哪裏來小孩。我也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回家的。其實,我知道自己上了別人的校車,我只是好奇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而已,不過沒有讓家人知道我的想法,他們只當我是小糊塗蟲。




聽説,我小時候的福建話很好比海南話還要流利,皆因我的鄰居是福建人,他們的女兒跟我同年,經常隔著籬笆一起玩耍,結果福建話説得可溜了,可是我一點印象都沒有,到現在我還是不會說福建話。這是典型的小時了了,大未必佳。




聽説,我出生時很健康卻很瘦小,由於我比同年的孩子都嬌小,常常被欺負。這個我倒是有印象,上小學的第一個星期被同學們欺負,後來還跟別人賽跑,才剛起跑便被旁邊的大塊頭一撞,飛得老遠,最後倒在旁邊的柏油路,搞得全身是血,父親嚇傻了,第二天辦轉學手續。




聽説,我小時候很愛笑,大笑姑婆一個,不是乖乖的笑而是張大嘴拼老命的笑。後來已經見不到這種無憂無慮的笑容了。家變讓我提早懂事,偏偏又不是真的全懂,結果弄了個怪癖女兒的頭銜回來。




聽説,我的幼稚園校長找我家人談話。她說,我這個孩子黑白不分,是非不明。我聼了后暗罵她狗屁不通,因爲她的一句話讓我往後吃了許多苦頭。




聽説,我小時候有很嚴重的夢游症。幾乎每隔個幾天便會夢游跑進別人的房間,有時候說傻話,有時候大吵大鬧,有時候什麽都不說,幾乎把家人搞瘋。他們擔心有一天我會自己開門出去街上,只要一點聲音他們便會驚醒,緊張地問我要什麽。後來,他們縂愛拿我的夢遊症開玩笑。他們不知道,我的夢遊症後來痊愈了卻經常作噩夢。




聽説,我小時候很荒唐。那時候經常聽到大人說有變態色狼,專門對小女孩下手,而且手段殘忍。我卻喜歡往比我還高的野草堆裏躦,一邊擔心被抓一邊想要冒險。有一次,提早兩個小時起床,悄悄地穿好校服,打算放校車飛機,自己走路去學校。天未亮便自己出門了,結果走到半路,都差不多要到學校了卻被尋來的父親逮到,狠狠地罵了一頓。我那時不明白,只是想走路到學校而已,爲什麽不行?他叫这作荒唐。



很多都是聽説,有一些隱約記得,有些完全沒有印象。


無論如何,小災小難地活到現在,算是命大了。


今年又是一個冷清、安靜的生日,只好用這篇文字紀念一下我出生的日子。


希望來年有個不一樣的生日,希望不要再把我的生日跟聖誕節一起拿來慶祝,這樣我會虧大的。


 


點給自己的歌—— Mon Cheurcheur D’or by Patricia Kaas





 

The Snowman


Walking in the Air


 


‘ Walking in the air’ 是1978年兒童文集’ The Snowman ‘ 於1982年改篇而成的動畫主題歌。動畫由Raymond Briggs 製作,詞曲創作是Howard Blake。動畫裏頭的原唱者是St.Paul Cathedral 的詩歌男音 Peter Auty,專輯的原唱卻是Welsh chorister Aled Jones。歌曲的原唱者曾經一度引起爭議,有的說是 Peter Auty, 有的說是 Aled Jones。其實都不太重要,這首歌曲一發行便佔了1985年英國音樂排行榜頭五名的佳績,此後一直是英國電視節目喜歡用的歌曲,尤其是聖誕節的時期。此後,這首歌也被許多人翻唱,而我便是從Celdic Woman 那裏第一次接觸這首歌。


那時不知道這是首聖誕歌曲,因爲每一次聼都揪緊我的心,後來上網一查才知道是 ‘ The Snowman ‘ 的主題歌。當年看過這部動畫片的孩子如今長大了還是對這首歌念念不忘,感觸良深,經過了28年的洗禮,這首歌仍然深植那些人的心中。


爲什麽呢?爲什麽聼這首歌會那麽感傷呢?


如果不親自去看看這部動畫片應該很難了解那淡淡的失落感從何而來。


 


‘ Walking In the Air’  是講述一個小男孩在聖誕夜遇上復活后的雪人,然後他們一起飛越去北極的冒險之旅。



 


故事本身溫馨感人,雪人即俏皮又可愛,非常討人喜愛,而且每個小孩在聖誕夜裏總是懷著無盡的夢想與幻想,我們總會想象著聖誕老人大駕光臨送上聖誕禮物,可能是從小被聖誕節電影的影響,老是想著要見聖誕老人。


那麽雪人呢?無論大人小孩都很喜歡堆雪人,圓圓的頭、圓圓的身體,給他裝上眼睛、紅蘿蔔鼻子、帶笑的嘴巴、一條圍巾,甚至給他點綴起燕尾服的嬌俏模樣。一整個晚上可能就會因爲雪人而擔心得睡不着,深怕他被積雪壓扁了,怕他塌了,怕他受傷害。如果一覺睡醒,發現雪人溶化了、沒了,多令人心痛啊!


 






 








 



大家看了有什麽感覺?


我是每一次看都很感動的,爲何呢?可能是觸動了某根軟軟的心弦吧?


 






這是 Peter Auty 原唱版本,看著動畫比較能感受到故事與歌曲的意境。


 


Walking In The Air


We’re walking in the air
We’re floating in the moonlit sky
The people far below are sleeping as we fly

I’m holding very tight
I’m riding in the midnight blue
I’m finding I can fly so high above with you

Far across the world
The villages go by like dreams
The rivers and the hills, the forests and the streams

Children gaze open mouthed
Taken by surprise
Nobody down below believes their eyes

We’re surfing in the air
We’re swimming in the frozen sky
We’re drifting over icy mountains floating by

Suddenly swooping low
On an ocean deep
Rousing up a mighty monster from his sleep

And walking in the air
We’re dancing in the midnight sky
And everyone who sees us greets us as we fly

We’re walking in the air
We’re walking in the air

 

第一次放眼地衣[圖解]



 


地衣




塔斯馬尼亞( Tasmania),朗塞(Launceston) 以東便是朋友 Aisha 所居住的地區,離朗塞接近一小時車程,四面環山,舉目一望還可以見到不遠處的Mt.Cradle, 冬天的時候山峰上凱凱白雪,夏天時綠意盈然。


那天傍晚到達后便開始準備晚餐,吃飽了以後便開始了三個女人、兩只狗、一只貓的熱夜。


音樂盡量放到最大,女人們盡量玩到最瘋,酒也盡情地喝,舞盡情地跳。5 acres 的土地,四周除了山坡、樹林便是我們的喧鬧聲,房子的距離太遠,再怎麽吵都影響不了鄰居。




翌日,醒來用了早餐與咖啡,心裏一直挂念著地衣,便不斷吵囔著要出去逛山。雖然不是茂密的樹林,遠看也看不出有什麽奧妙,可是由朋友帶領著參觀她的領地后,心裏開始激動了,因爲漸漸看到從來不會去注意的一草一木。


 







這棵樹已經枯萎,可是樹上纏繞著這些細細的、輕輕的、看似脆弱卻堅強的地衣,應該是支狀地衣吧?


過了那橋便是她家另一邊的邊界,精彩的原來在過了小橋流水后。


 







看我手上這一把,資料說是Coral lichen, 的確,它長得真的很像珊瑚,是不?


這地衣在陰涼多雨的時候特別茂盛,摸起來軟軟的,很像摸著一片片的海綿。烈日下或夏日時,它們便會呈現乾枯的跡象,摸起來有點粗糙 、脆脆的,可是一旦下雨,它們又會朝氣蓬勃地。真神奇。


朋友說她都拿這個珊瑚地衣放在盆栽裏,地衣的屍體有有機質,可以增加土壤的養分。


(終于找到真確的學名了:Cladia Ferdinandii)






 



Coral lichen mats .


滿滿地、密密地,像塊鋪滿大地的一層外衣,所以它們纔有地衣之稱吧?







 




 



 


石塊上的地衣(我想。)稱作殼狀地衣,茶渍属Lecanora 吧?希望沒介紹錯。









樹枝上這一縷縷的地衣,有的像是葉狀地衣,有的像是枝狀地衣,我想,都有吧?


只好等待你們告訴我是什麽了。









我想,這應該不是地衣,是苔蘚類吧?可是它們真的很可愛,光鮮奪目,眼光捨不得離開它們。


這些苔蘚類不多,都是在大樹下,非常陰涼的地方才見得到呢!







 



很夢幻的景象,那一片翠綠、柔軟的綠草茵茵,看了令人心醉。



我們繼續往下游走去,這裡已經是她家另一邊的地界了。




眼光、心靈都被這兩棵倒下的樹杆吸引住了。爲什麽呢?爲什麽呢?



途中,發現了它。這個很難得,就只見到這麽一大叢,接下來便見不到了,稱作Stereocaulon ramulosum。






來到谷底了,一條蜿蜒、潺潺流水、涼透了心靈。


我們現在站在別人的地盤上,一過小溪,又是朋友的領地了。






回程時見到這棵乞立不倒的樹皮,環繞著、保護著另一個新生命,無怨無悔地延續著它們的使命。






這個叫什麽呢?好像是Usnea Sp. 應該是屬於枝狀地衣。





粉紅色睡褲的便是朋友Aisha。 她很熱心地在解釋未來計劃,這麽大的地,她想要种很多很多的樹,像是Eucalyptes、楓樹… …


 





最後,她家門前的小花圃。


下一次,不知何時還能特地去尋找地衣?


 


 


參考資料:http://www.anbg.gov.au/abrs/lichenlist/lichenchecklist_a_d.html


關於地衣請看 http://wisegleam.blogkaki.net/iframe.php?uid=5352



【读书笔记】看《爬野树的人》。


更多照片: http://antheatan.blogkaki.net/viewblog-121955


 

[短篇小説] 可可尋親記 [5] -完

 


 


 


5.





[ 是的,她現在在我的卡車上睡着了。。。我也不是很清楚她如何上火車來到這個地方,可是她一個人走在火車鐵軌,我也不能放著不管啊!。。。先生,我知道你很擔心,可是那孩子已經來到這裡了,我想我乾脆送她到她母親那裏。。。你要懷疑我也沒辦法,你想報警的話就去吧!。。。要不,我留下我的聯絡電話及姓名,不過手機沒電。。。哦,是嗎?是這樣啊!她說是她害媽媽被趕出去的。。。是嗎?那樣啊。。。好,好的,我會去買個新電池,到時會給你打電話,不用擔心,我會看著那孩子的。]


卡車叔叔放下電話后,長長地呼了一口氣。他拿出香煙點燃后,靠在車旁,看著卷縮熟睡的可可,想到她父親剛剛那一席話。


可可的父母一年前已經離婚,當時可可的母親想要偷走可可的報生紙然後悄悄地把她帶走,可是卻被發現了,而發現她媽媽行徑的人則是可可,爲此兩夫婦大吵大鬧了整晚,第二天可可的母親便離家了。母親剛離開的時候可可幾乎天天站在門口嚎啕大哭,等待著不會囘家的母親,漸漸的她不哭了,可還是天天站在門口等待。由於孩子還小,她父親也只說媽媽不會再回來,聽説她母親偶爾會打電話回去,可能她奶奶還在生氣吧?可可可以跟她母親交談的時間好像很短,不到幾句電話便被挂上了。


可可的父親還說,這陣子她已經不哭不閙了,還以爲她已經漸漸淡忘,沒料到她會如此魯莽。




卡車叔叔思緒萬千,他的前妻因爲受不了他的濫賭,離開家丟下兩個孩子不管,孩子剛開始也是不斷哭閙,過了一陣子好像習慣了,也不哭不閙,他一直以爲孩子年紀小很善忘,母親離開的事實不會造成太大的傷害,原來不是這樣?


他那兩個漸漸長大的孩子到底心裏有什麽想法?他們都受傷了嗎?他們都很想念媽媽嗎?


他不知道,他從來不提也不問。


卡車叔叔抽完了煙,到附近的雜貨店買了幾瓶礦泉水及一些點心便上車。


他看了眼地址確定好地點后便開始上路。




眼看車子已經進入市區,還沒到下班的尖峰時期,路上車子還不算太多,卡車叔叔預計差不多半小時便能來到可可手上的地址。他將車子停泊在一旁,搖醒睡得正香的可可。


可可揉著睡眼說:[ 叔叔早!]


卡車叔叔看可可是睡迷糊了,禁不住笑呵呵地說:[ 哈哈。。。不早啦!]


可可有點迷糊地看著車窗外,過了一會兒才驚喜地問:[ 叔叔!我們是不是到達了?]


[ 快了,差不多半小時左右可可就可以見到媽媽了。] 卡車叔叔溫和地說。


[ 哇!好期待哦!] 可可說著雙眼不斷地盯著沒見過的風景,來往繁忙的街道。


過了不久,眼見離可可媽媽的住處不遠了,卡車叔叔憂心地問,語氣卻顯得很輕鬆:[ 可可啊,見到媽媽后妳要怎麽跟媽媽解釋?]


[ 解釋什麽?] 可可不解地回頭看著卡車叔叔。


[ 解釋妳怎麽會自己跑來見她啊!]


[ 實話實説啊!] 可可天真地說:[ 說可可自己搭巴士、火車還有卡車來見媽媽!媽媽見可可長大了一定很開心!]


卡車叔叔卻不這麽認爲,説不定可可會被狠狠地罵一頓,可是他不敢直接說出來,只能苦笑。




終于,車子來到住址上的地點,卡車叔叔放緩車速慢慢地找,最後在一條商店街上停下車子,他找了一遍,發現可可的媽媽就住在對面店鋪的樓上,而樓下則是一間理髮店。


[ 到了。] 卡車叔叔指著對面的店鋪說:[ 可可媽媽就住在那閒店的樓上。]


[ 哦。] 可可此時卻顯得異常安靜。


卡車叔叔讓可可先下車,自己則息掉引擎后也離開卡車。


可可睜大眼盯著對面馬路的理髮店裏連眼都不眨一下。


[ 怎麽不過去?] 卡車叔叔疑惑地問。


可可輕輕搖頭,然後爬上欄杆安靜地看著前方。卡車叔叔雖然不明白她的腦袋瓜裏有什麽打算,可是他不想去打擾她,只好也坐上欄杆陪著她。


可可目不轉睛地盯著理髮店裏忙碌的人們,裏面只有兩位理髮師,倒是有好幾個婦女及孩子在店裏等待。這是一閒店面很小,顯得有點過時老舊的理髮店,看起來就是專做附近街坊鄰居的生意,來得多數是婦女小孩,偶爾一兩個老頭來理髮、清耳朵。


兩個理髮師都是女人,一個年齡較大,另一個差不多三十多嵗上下,留著一頭短髮,正在替一個小女孩理髮。她一邊理髮一邊笑容滿面地跟小孩子聊天,看起來好像很愉快似的。


卡車叔叔猜想,依年齡來看,短髮的應該就是可可的母親了。


可可一直安靜地看著正在忙碌的母親,臉上看不出她是激動抑或是歡喜?


卡車叔叔點起香煙,靜靜地抽煙,陪著可可看著忙碌的身影。


過了不知多久,身後的音樂教室裏突然彈奏起肖邦F小調夜曲(Nocturne)作品之55,悠揚的音樂緩緩流瀉而出,鸞鸞餘音圍繞著兩人。卡車叔叔不認識肖邦,當然也不知道肖邦的夜曲,他只是覺得,怎麽在這個時候彈奏起這麽憂傷的音樂?怎麽就不彈奏一些令人聼了心情愉快的樂曲?


已經一個小時了,而可可還是一動不動地坐著,不説話,也不笑不哭的,卡車叔叔心裏着急無奈,可是他卻一點忙都幫不上,只能不知所措地陪在她身旁。


此時身後的樂曲突然由悠揚的音律轉換成急速激烈的彈奏,仿佛人們在無聲呐喊似的,聼得卡車叔叔皺起一臉皺紋,他悄悄地瞧眼可可,見她依舊盯著眼前的人影,周圍的聲音都被隔絕了似的,眼前什麽都看不到,除了那道瘦削忙碌的身影。




眼前的車流量越來越多,人流也逐漸增加,不知不覺閒已經到了下班時段。


卡車叔叔抽空去買了個新的電池以及一包煙。他撥通了可可父親的電話,交待說:[ 先生?啊,是我!我們經到達了。。。對,見到了。。。還沒有,我也不知道。好,你等等。]


卡車叔叔將電話交給可可說:[ 可可,妳父親。]


[ 哦。] 可可應了聲便接過手機説:[ 爸爸?]


電話那頭不曉得說了什麽,只見一直目無表情的可可拿著手機,語音突然發抖地應聲:[ 嗯。。。嗯。。。是啊,嗯。。。知道了。]


她安靜地聼著,半響后哽咽地說:[ 嗯。。。對不起。。。嗯,對不起。。。對不起。。。哦,可可知道了。。。好,那麽拜拜囖!]


可可一邊擦著眼淚一邊將手機還給卡車叔叔,臉上帶著淚花笑笑地說:[ 可可被狠狠地罵了。]


[ 妳爸爸怎麽說?]


[ 呵呵。。。爸爸說可可可以跟媽媽住幾天。] 可可一邊流著眼淚一邊開心的說。


[ 那麽開心的話怎麽又哭了?] 卡車叔叔無奈地問。


[ 呵呵。。。可可不知道,眼淚不小心就掉下來了。] 一雙小手忙亂地擦著臉上的淚水,口中斷斷續續地說:[ 呵呵。。。眼淚。。。爲什麽都停不住呢?真是奇怪。。。可可明明想說不能哭的。。。呵呵。。。] 可是她還是哭了一陣子才停住。


等可可哭完了,卡車叔叔才問:[ 那麽想念媽媽的話,爲什麽不進去見她?]


可可擡起頭,哭得紅腫的鼻子有一下沒一下地吸氣,哭花的小臉卻笑嘻嘻地說:[ 可可想多看媽媽幾眼,想看媽媽開心地工作,以前媽媽的眼淚比笑容還多,所以可可不想打擾她。]


[ 那麽妳想幾時進去找她?]


可可再次望著理髮店裏忙碌的身影,哽咽地說:[ 等媽媽不忙了,等可可不再哭了,可可就可以以快樂幸福的表情見媽媽了!] 可可轉頭笑呵呵地說:[ 呵呵。。。可可覺得自己真的長大了呢!]


卡車叔叔無言。


他仰起頭看著昏黃的天色,身後那首肖邦F小調夜曲彈奏了將近兩個小時,怎麽還沒彈完呢?


他想,將可可交給她母親后,今天就不去喝酒了,早一點回家看看家裏那兩個孩子,問問他們可記得小時候的事?


 


出場人物:


小可可-五嵗


巴士站的阿姨-二十八嵗


巴士總站的流浪漢- 可可依約定去找流浪漢,他洗澡了,算是個乾淨的流浪漢,年齡不詳。


火車站遇到一家七口


火車裏的大哥哥- 被抓去関了兩天,依舊經常搭霸王車,十九嵗。


卡車叔叔- 路過可可住的城市時會給她帶禮物,三十九嵗。


可可媽媽-三十二嵗。


 

[小説] Café Belle de Nuit 16#

 


 



 






她擡頭看著空中飄逸地白色雪花,一片片,輕輕柔柔地輕撫她的肌膚,漸漸融化,化成冰冷的淚水


(十六)




她猛然抽出被握在大衣内的雙手,發了瘋似的轉頭往樹林深處奔去。


度克一驚,一失神便抓不住莎莉娜了。眼看著她不顧一切地往深處跑,度克臉色刷白。


他着急地追在沙莉娜后頭,口中呼喊著。


[ 莎莉娜,別再跑了,樹林裏有個很深的水塘,很危險!我求求妳,停下來!] 口中呼喊,腳上卻不敢慢下來。


[ 莎莉娜!我求妳,別再跑了!]


[ 莎莉娜!]


莎莉娜恍若未聞,拼命往深處奔去。


[ 莎莉娜!莎莉娜!] 度克不死心地追上去。


她不聼!她不要回去!莎莉娜邊跑邊想。


[ 莎莉娜!前面很危險!] 度克的聲音裏帶著恐懼地呐喊。


危險?那好正好!莎莉娜心想,那麽他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 莎莉娜!我求你,快停下來!]


她終于聽出他惶恐不安的呼喊聲而停下腳步,接著頽然無力地坐倒在雪堆裏。


莎莉娜害怕地抱緊自己。剛才有那麽一瞬間,她想要永遠留在初雪的杉樹林裏,她不想回到現實,她想帶著美好的回憶永遠沉睡在這座樹林裏。她被自己的想望嚇到了。


度克喘著氣來到沙莉娜身邊,見她抱著自己發抖,擔心得跪坐在她面前,搖晃著她呼喚:[ 莎莉娜,妳怎麽了?]


[ 莎莉娜!] 見她一直低著頭不作聲,度克着急地捧著她的臉,要她擡起頭來。


手心踫到莎莉娜那熱烘烘的臉頰時,他同時也吃驚地感受到手心裏傳來灼熱的淚水。


[ 莎莉娜。] 度克柔聲呼喚。


莎莉娜擡起滿是淚痕的臉,絕望地看著度克。淚珠再次撲簌簌地流下。


[ 別哭。] 他捧著她的臉柔聲說。


她拼命眨眼想止住淚水,可是越是這樣淚水越是停不下來。


[ 求妳,別哭,我看了會心疼。] 他粗嘎著聲音說。


她的淚水卻像斷了綫的珍珠,一串串地往下掉。度克伸手不斷地替她擦拭,每一串淚珠都滴進他的手心,也滴進他心房裏。


[ 莎莉娜。] 度克難過地問:[ 妳要我怎麽辦?]


莎莉娜直視度克難掩掙扎的眼神,她絕望了。


錯過了便是錯過了,怎麽追也追不回來了。


她拉下他的手,以手背隨意擦拭臉上的淚水,不看他一眼轉身慢慢走開。


她只能告訴自己,要挺直腰背往前走,別倒下來。


走出了十來步,一雙堅硬的手臂從身後將她緊緊圍住。他將頭深深地埋進沙莉娜的頸窩,沙啞地輕聲說了句:[ 對不起。]


她覺得全身的力氣都抽光了,只能無力地靠著身後的男人。度克用力地緊緊擁抱著她卻不再發出一言一語。四周再次陷入寂靜,世界之剩下他們濃重的呼吸聲與心跳聲。


她擡頭看著空中飄逸地白色雪花,一片片,輕輕柔柔地輕撫她的肌膚,漸漸融化,化成冰冷的淚水。



 


 




那天,兩人一前一后地走到山坡下,一路上沒人願意說話。


臨走前,沙莉娜深深地看了眼大雪紛飛下那道偉岸的身影。她想將這一晚美好的回憶深深地烙印進腦海裏、心底深処。她也想將他那雙不捨卻無奈的眼神記下。


那個時候,她根本不知道度克那抹落寞的身影代表了什麽。




莎莉娜出神地把玩著自己的手指,自從那天以後,她沒再見過他。


是他故意避開他們可能巧遇的時間與地點?


艾米也因爲不同班的關係,越來越少機會踫到她,即便踫到了也是寒暄幾句,她便匆匆忙忙離開。


新的一年,大家突然間都變得忙碌起來,她想找個人好好説話的機會都沒有了。


她在Cafe 裏繼續坐了一會兒,漸漸的覺得自己的在浪費時間與青春,與其發呆、胡思亂想,倒不如多充實自己,尤其是存款。前兩天查看銀行賬戶時才發現裏面的存款已經少了接近一半。


這些日子以來,安東都會多給一些零用錢,那些都是拿來買菜或替他添置家裏的日常用品,多出來的都給了莎莉娜。她以爲可以將這些錢存起來,沒料到不知不覺間都花掉了。


不是自己賺的錢,花起來也不痛不癢嗎?她無奈地想。


再次擡頭看向窗外,突如其來的見到艾米與安東兩人有說有笑地經過cafe門外,頓時傻眼。


到底怎麽囘事?


莎莉娜不及細想,她匆匆地站起身到櫃檯付錢卻在櫃檯上看到了徵聘啓事。這裡要請兼職的人!她心裏一陣歡喜,可是一想到艾米與安東,決定先追出去看看。匆匆付了錢,沙莉娜焦急地小跑步奔出cafe尋找兩人的身影。


她在街上不斷地張望,一路追出了兩條街,卻已失去了他們的身影。她心裏開始茫然了。


他們的交情何時那麽好了?


莎莉娜心事重重地回到cafe,心裏安慰自己說:他們可能是不小心遇到而已,兩個人雖交談愉快,可是並沒有很親密啊!一切都很自然正常,她不要想太多了。


安撫好自己的心緒后,沙莉娜來到櫃檯問工。



 





這一天,她如往常那樣到安東家準備晚餐,等待他回來一起用餐。她來之前已經短訊通知他了,沒料到等了一個小時,早就過了下班時間他卻還沒回家,也沒囘短訊。


將近九點的時候,安東一身酒味地終于回家了。


他見到莎莉娜愣了愣,回過神后笑嘻嘻地問:[ 妳怎麽過來了?]


莎莉娜盡量按耐住性子,努力地擠出笑容說:[ 我短訊給你幾囘了,怎麽都不囘?]


他邊脫下外衣,邊說:[ 啊,剛好今天電話電池沒了,沒收到妳的短訊。] 他來到沙莉娜身邊親吻一下她的臉頰,說:[ 下次要早一點通知我呀!]


[ 那麽,你吃飽了嗎?]


[ 剛剛跟同事們去吃了,順便喝了些酒。] 他說著到廚房倒了杯水,才問:[ 今天怎麽突然跑來?有什麽事嗎?]


莎莉娜木然地坐在餐桌前,反問:[ 沒事就不能過來嗎?]


安東的表情有點怪異地瞧了眼莎莉娜,很快地恢復笑容說:[ 妳最近都不怎麽主動找我呢,所以才想妳是不是有事?]


其實是沒什麽事,她只是想問一問他與艾米的事而已。可是,現在倒是不知要怎麽開口。


莎莉娜緩緩站起身,邊收拾飯桌,帶點敷衍似的邊說:[ 只是想見你而已。]


[ 想我?] 安東有點反常地提高聲音反問。


莎莉娜不明所以地望著他。


[ 原來妳還會想我啊?] 他帶點自嘲地說,將一大杯清水灌下后,來到沙莉娜面前,緊緊地擁著她說:[ 莎莉娜,今晚留下嗎?]


莎莉娜在他懷裏有點僵硬地輕聲應道:[ 嗯。]


安東帶著濃重的酒氣吻了莎莉娜一陣后,才離開她的唇說:[ 我去洗個澡。]


她看著步入浴室的安東,對他的態度感到有點納悶,縂覺得他怪怪的卻不知道哪裏不對勁。她將食物都包好冷藏后便坐進沙發裏,兀自沉思。她已經有兩個星期沒在他家留宿了,今天會答應留下,是因爲見到了他與艾米一起?她想試探什麽抑或挽留什麽?




他終于從浴室走出來了,沙莉娜一臉平靜地瞧著他,沒有期待也不緊張,她甚至覺得自己有點木然。安東來到身邊將她拉起,用力吻住她,帶點急躁帶點報復性地。鼻裏聞著沐浴乳的清香夾雜著一絲酒氣,微張的雙眼,看著雙目緊閉的安東,唇舌感覺到他帶點粗暴的肆虐,她的心思卻越飃越遠,飃到了下著大雪的那個夜晚。




莎莉娜站在花灑下,讓灼熱的熱水從頭到腳不斷地沖刷,她看著手臂上的瘀痕,驚訝于安東的粗暴。他今天真的很怪,跟平常溫和的他完全不同,她覺得他越來越不對勁了。


她想問卻問不出口。


從浴室出來,沙莉娜再次感到驚訝。


[ 你何時開始抽煙了?] 莎莉娜看著坐在沙發裏邊喝酒邊抽煙的安東。


安東淡淡地說:[ 有一段時間了。]


莎莉娜坐到他身旁,猶豫地問:[ 怎麽了?你不是很討厭煙味嗎?]


他帶點自嘲地說:[ 人是會變的。]


[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 沒什麽大不了的。] 他說著看了眼莎莉娜,語氣輕鬆地說:[ 只是工作上的事。]


雖然一派輕鬆的樣子,可是,連最討厭的香煙都沾上了,他的工作壓力那麽大嗎?


半響,安東突然問:[ 莎莉娜,妳最近有見過度克嗎?]


莎莉娜心下一驚,心裏開始不安卻極力維持平靜地說:[ 沒,很久沒見到他了,怎麽了?]


安東深深地看著莎莉娜,看得她一陣慌亂。


[ 我聽説了一些他的傳聞。] 他看似毫不在意地說:[ 那個度克好像失蹤了。]


莎莉娜愣了愣,有一霎那腦中一片空白,一顆心突然往下沉,過了不久她才開口問:[ 失蹤了?怎麽囘事?] 她覺得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 不知道,聽説他的店已經將近三個月沒營業,人也不知到哪裏去了。] 安東語氣裏帶著嘲諷地繼續說:[ 我想妳就住在他對面,或許會知道一些事?]


[ 不,不知道。我很少有機會踫到他。] 莎莉娜壓抑住翻騰的心緒擠出笑容,說:[ 艾米應該會知道吧?]


[ 艾米?妳們不是好朋友嗎?她應該會跟妳提起吧?] 安東微笑著說。


莎莉娜緩緩搖頭,苦笑說:[ 我們已經很久沒聯絡了。]


安東突然語氣冷淡地說:[ 好朋友的男朋友都失蹤了,妳這個當朋友的卻一點都不知情?]


莎莉娜啞口無言。


[ 我累了先進房去睡了。] 說著,也不管兀自發呆的莎莉娜徑自進房,留下一臉不知所措,心緒大亂的莎麗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