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店 (一)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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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于瀚早已忘了畫集與男人的事了。
那本畫集直到第五天才郵寄上門,負責收件的是于瀚。
時值烈日中午,月娘是不會在如此惡毒的太陽底下出現的,因此于瀚便將包裹放在櫃子裏,等傍晚月娘來了才交給她。
傍晚時月娘來了,包裹的事于瀚卻忘記了。
這樣無風無浪地又過了兩天。

月娘斜躺在屋簷下的柱子旁。
後院的屋簷下加建了三米左右的木制橫廊,好讓月娘得以入夜后納涼喝茶的場所。
這晚,月娘好興致地靠著柱子喝酒,而且是喝啤酒。
月娘見于瀚無所事事地坐在一旁,考慮了半響才問:‘ 你要不要也來一罐?’
可以嗎?’于瀚雙眼閃爍地問:‘ 我現在還在上班咧。’
不要就算了。’月娘淡淡地說。
要,當然要。’說著,于瀚飛快地來到冰箱前。
于瀚才剛伸手去拿啤酒,突然背脊一涼,有點異樣的感覺。
咦?’于瀚回頭張望,霎那閒仿佛有個影子掠過。
他四周張望一眼,什麽都沒有看見。
月娘定定地瞧著拿著啤酒回來的于瀚,問:‘ 于瀚,你最近做了什麽壞事嗎?’
什、什麽?’于瀚才剛喝了一口啤酒,聼了月娘的話差一點就被嗆到。
沒有呀!’于瀚莫名其妙地囘。
沒有?’月娘沉吟半響又問:‘ 你最近沒有辜負哪個女子嗎?’
咳、咳、咳!’于瀚這次真的被啤酒嗆到了。他喊冤地說:‘ 我連個女朋友都沒有,怎麽辜負人?’
月娘想了想,呐呐地說:‘ 這就奇怪了。’
奇怪什麽?’
有位女子一直在瞪著你耶。’
咳!咳!咳!在。。。在哪裏?!’于瀚嚇了一大跳,緊張地問。
她站在你左邊。’
于瀚緩緩轉頭,卻什麽都沒見到。可是,月娘的話肯定不假,沒有見到月娘口中所說的女子固然詭異,可是要是真讓他瞧見了,説不定已經嚇昏了。

妳有什麽話要說嗎?’月娘對著于瀚身旁的空氣問話。
。。。 。。。怎麽不現身一起聊聊?’月娘又說。
聊聊?!’于瀚低聲哀號。
見月娘緩緩轉向庭院的中央,于瀚忍不住跟著往同一個方向望去。
就在一縷縷水仙花前,一屢淡白色的朦朧身影慢慢現出,漸漸地越來越清晰。
這女人身穿奇怪的服裝,淡黃色及地外衫密密地罩著身體,頭髮高高束起,綁了個即複雜又大的髮髻。
她就像棵柳樹般婀娜地站著。
光是這樣站著已經體現出她藏在外衫底下的豐腴體態。
女子眼神幽幽地盯著于瀚不發一語。 
于瀚全身肌肉僵硬地坐著,一動不動地將視線鎖在月娘身上。
大概是等女子看夠了,月娘才開口問:‘ 怎麽稱呼姑娘?’
半響,女子長長地嘆氣后,才說:‘ 小女子叫羽紅。’
月娘仔細打量這個叫羽紅的女子,然後才慢慢地問:‘ 妳何時回來這的?’
兩天前。’羽紅小聲地回答。
回來?’于瀚忍不住問。
月娘點了點頭后,才問于瀚:‘ 那本畫集已經寄回來了,怎麽不交給我?’
什麽畫集?’于瀚才問出口,立即便想起那晚那個男人的事以及那個包裹。
啊!我忘了!’說著便起身到櫃子去取那包裹。
羽紅看著于瀚的背影,幽幽地說:‘ 這位小兄弟將我壓在您的玉鼎下,我都快被壓碎了。’
看你的樣子還好好的嘛,有什麽關係?’月娘嘲弄似的說。
待于瀚回來,月娘一接過包裹便立刻拆開,然後將畫集拿在手上,冷冷地瞧著羽紅問:‘ 妳說,我該怎麽處置這本畫集好呢?’
您。。。您放過我吧!’羽紅一臉驚慌地盯著月娘的手,哀求著道:‘ 小女子並不想做壞事,只求您別讓我們魂飛魄散啊!’
沒有做壞事? 那麽妳爲什麽要纏著那個人,還將他害死了?’月娘問。
嗚嗚~~~’羽紅不回答,反而輕聲啜泣,悲悲慼慼地哭了一陣子才幽幽地說:‘ 您有所不知,我不是要害他而是想救他,可是想不到我一點都幫不上忙。。。嗚嗚~~~ ’說著又開始細聲啜泣。
妳爲什麽想幫他?’月娘又問。
這就要從那本畫集開始說起了。。。’

 (这里要交待一下,由于是草稿,有些年代丫,地点丫,不懂的字呀,全打x, 希望不要介意咯。)


 

月店 (一 )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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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月店。這是一間書店。


二手書店。不,不止二手,是多手。


店裏書架上的每一本書都有它的歷史,它們的主人一手接一手,認真嚴謹流傳下來的。


有些甚至已經殘破不堪,得要專人修補后才能擺在書架上出售;有些書甚至是失傳很久,價值不菲的手抄本,也隨便地擺在書架上,還有更多的舊書、等待被修補的,多不勝數,都在屋内的雜物房裏。


月娘雖然愛書惜書,卻不會整理它們。


那些被她殘忍地丟在一邊的書籍,像于瀚這種外行人見了都會覺得心痛。


月娘卻只是聳聳肩,說:‘ 它們不會介意的。’


話雖如此,月娘對這些書還是很認真、很嚴謹、很珍惜的,因爲,每一本書的來龍去脈她都了如指掌,每一本書的價值她都非常珍視,並非想買,她便會乖乖將它們賣出去的。


她說,要看緣份。


跟書籍沒有緣分的人,她不賣。


到底怎麽樣才叫有緣份呢?只有月娘自己知道。


于瀚覺得,什麽緣分不緣分的,看起來只是月娘自己說了算。


如果她看那人不順眼,不想賣,就說是沒有緣分囖。


不過也有例外的時候。


尤其是明月的夜晚。


這個時候會來光顧的都是怪人。也是這個時候來的客人,基本上他們要什麽樣的書,月娘都會雙手奉上。


這是于瀚三年來在 [月店] 裏工作而得出來的結論。


 


 


今晚的客人是位中年卻已經禿頭,三十出一點的上班族。


那樣子,就像精力一整天下來被社會搾干,雙肩下跨,步履躝跚,一臉憔悴不堪。


他背著個厚重的公司包,説話的方式就像正在氣喘般,斷斷續續的,呼氣的聲音驚人的大。


那麽用力呼氣,難怪説話那麽困難了,于瀚站在櫃檯后方,暗自心想。


我想要找一本書。’男人吸口大氣后說。


好的,書名?’于瀚友善地問。


我,不知道。’男人重重地呼出口氣才答。


于瀚挑起一邊眉,靜待男人的下文。


一本畫集。’男人頓了頓,像突然想起來似的繼續說:‘ 我記得裏面的圖畫皆是古代仕女圖。’


哪一個朝代的?’


咳,不知道。’


于瀚靜靜地打量男人,確定他不是説謊或找渣的后,平和有禮地問:‘ 請問,除了是古代仕女圖的畫冊外,您還知道些什麽?’


男人搖搖頭,表示沒有。不過,他很確定地說:‘ 只要見到那本畫集,我一定認得出來。’


此時,月娘從一堆書架中探出頭來,喚道:‘ 于瀚,來幫忙我拿書。’


于瀚朝男人表示歉意,然後來到月娘身旁。


只見月娘擡起頭,指尖朝著最上面算下來的第三個架子說:‘ 那本標著黃色標簽的,給我拿下來。’說完便朝櫃檯走去。


于瀚將書拿下后一看,是本畫集,明朝仕女圖。


 


 


看著于瀚手中的畫集,男人突然雙眼發亮,口中喃喃自語:‘ 就是它,就是它!原來真的存在!’


這本畫集從來沒有面世過,一直收藏在宮裏。後來雖然流入市井卻從來沒有被重視,根本沒有什麽人知道這本畫集。’月娘從于瀚手上接過畫集后問:‘ 請問,您從哪裏知道它的?’


無論多少錢我都付。’男人緊張地說。


問題不在錢。’月娘徐徐地說:‘ 我只想知道,您從哪裏聽説這本畫集?’


我。。。’男人支支吾吾了半響,最後小聲地說:‘ 我。。。我不是聽説,是。。。是夢到的。’說完后,男人緊張得便抹汗便解釋:‘ 我一個月前,每晚幾乎都夢到同一個夢,夢見一個身穿古代服裝的女人不斷地跟我說同一句話。’


男人見月娘與于瀚並沒有露出一點不屑、輕視或質疑的神色,便壯起膽子繼續說:‘ 她說,“我在畵裏,我在畵裏,請帶我走。”連續幾天都是一樣的内容,我直到第六個晚上才問她什麽畵,她告訴我說在一本畫集裏。可是,這種事情實在太荒唐、太匪夷所思,雖然問了,我卻從來沒有認真地想過要去找什麽畫集。’


男人頓了頓,喘氣般呼氣吸氣后繼續說:‘ 直到上個星期,那個古代女人不再細聲細語地求我。。。她,她的臉越來越模糊,聲音卻越來越大。。。’斗大的汗珠從男人的額際不斷冒出,他用手背拭掉汗水后接著說:‘ 漸漸地,她的身影也已接近透明,而每晚我都聽見她在呐喊求助,聲音越來越淒厲,最後搞得我嚴重睡眠不足,甚至是睡了等於沒有睡,不出一個星期,我已經瘦了近十公斤!’


 所以,你才決定找畫集?’于瀚問。


 我本來不抱著任何希望可以找到這樣一本畫集,只是姑且試一試。’男人帶點興奮地說:‘ 可是,沒料到這畫集是真的存在,而且還被我找到了!’


 


月娘皺著眉頭盯著手中的畫集,半響才嘆氣,喃喃地說:‘ 沒辦法,一切已經太遲了。’


 什麽?!’男人一聼月娘的話,緊張得整個人幾乎貼上櫃檯。


月娘擡起頭,視線鎖在男人臉上,淡淡地說:‘ 這畫集賣給你也行,不過我有個條件。’


 什麽條件?' 


 三天后,你親自將畫集裝進這個信封郵寄出去。’


男人吃驚地看著月娘。


月娘一幅理所當然的模樣,說:‘ 我只賣給你三天。不過,這樣應該夠了吧?只要不再作那夢便行了,不是嗎?’


 


于瀚愣愣地瞧著抱著畫集疾步離開的男人背影,不解地問:‘ 只賣三天的書?’


 那本畫集我要收回。’月娘說。


 爲什麽?’


月娘轉頭望著于瀚,不答反問:‘ 你有沒有注意到那個男人的異樣?’


 噢,説話像氣喘的樣子?還有不停地冒汗?’于瀚仔細回想:‘ 那又怎麽了?’


 他活不過三天。’月娘像談論著天氣般,邊鎖門邊說:‘ 我要乘那本畫集還沒落入別人手中前收回。’


 啊?!’于瀚愣了一愣才緊跟在月娘身後追問:‘ 妳知道那人活不過三天,怎麽不告訴他?’


月娘淡淡地說:‘ 每天作同一個夢,連續三個星期,他一直都不相信,直到現在他才相信。無論我說什麽,他也不會當真的。’月娘停了停,說:‘ 即便告知他,也改變不了他的命運。’


 難道妳也救不了他?’于瀚質疑。


月娘斜眼瞟著于瀚,目無表情地問:‘ 我只是二手書店老闆呐。’


 可是。。。’于瀚乃不想死心。


 那個人我是沒辦法了,只能盡量做到未雨籌謀。’月娘說著慢慢走向店后,然後背對著于瀚說:‘ 三天后你便會知道。’


 


 


(这里要交待一下,由于是草稿,有些年代丫,地点丫,不懂的字呀,全打x, 希望不要介意咯。)


 

月店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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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明月高挂天際。


沒有星星,沒有一丁點風。


空氣中彌漫濕氣。


沒有星星,沒有雲,也沒有風,濃郁的濕氣,悶得人直想脫掉身上的衣物。


于瀚身上只着背心、短褲,伸長舌頭排汗。。。抱歉, 伸長舌頭排汗的是趴在于瀚身旁的黃狗。


于瀚伸長頸項朝向屋簷外,想要吸取一點涼風。


坐在于瀚對面,安靜地喝著熱茶、身穿黑色長袖旗袍的月娘正一臉安逸地享受寧靜的夜晚。


好熱啊~~~怎麽就沒有一點風?’于瀚自言自語似的哀鳴。


于瀚看著月娘手中還在冒著熱煙的熱茶,不知怎麽覺得更加熱了!


月娘,妳就不覺得熱嗎?’于瀚忍不住問。他看月娘的模樣,不但一點都不覺得熱,並且很享受似的。


唔?會嗎?’月娘反問。


不熱?別説我了,妳看,連大黃都受不了的樣子。’


月娘歪著頭看眼大黃,反問:‘ 你怎麽知道它熱呢?’


你看它那模樣,嘿、嘿、嘿地,不斷伸出舌頭排汗,不就表明它熱了。’


大黃只是一只狗,狗本來就這個樣子的啊。’


于瀚無奈只好換個説法。


像妳,穿著黑色的長袖旗袍,還喝熱茶。光是看著妳,我都覺得自己快中暑了。’


有人在晚上中暑的嗎?’月娘稍微吃驚地問。


于瀚閉起嘴,已經不想再跟月娘交談下去,這會讓他的血壓飆升。


 


月娘喝口茶,帶笑地問于瀚:‘ 要喝嗎?’


不要。’于瀚想都不想,斷然拒絕。


你看著這杯茶,覺得它是熱是冷?’月娘唇邊溢出一絲笑容問。


一看就是熱茶。’于瀚不假思索地回答。


月娘的笑容更深了。


爲什麽?會冒煙的茶一定是熱的嗎?’


難道不是嗎?哪有人喝冷掉的茶?’


很難説哦。’月娘輕輕喝了口茶,繼續說:‘ 爲什麽你不認爲我手中這杯是冰冷的茶呢?’


于瀚稍微想了想,才答說:‘ 通常,冒著煙的茶是熱的;而且,喝茶都是喝熱的。’


這説明了什麽?’月娘問。


‘。。。是因爲我們都會有先入爲主的習慣嗎?’于瀚一臉認真地說。


你見我手上捧著茶杯,而且還冒煙,便以爲我在喝茶。可是,我這杯也可能是杯冰水而已。’說著,月娘又啜口茶。


難道,你喝的不是茶?’于瀚吃了一驚。


這個嘛,要你自己喝過才知道了。’月娘笑吟吟地說。


于瀚瞪大眼瞧著月娘手中的杯子,想象著如果那是杯冰水。。。如果,這杯冰水在自己手上。。。感覺上好像很涼爽似的。


是不是覺得不那麽熱了?’月娘突然問。


于瀚怔怔地瞧著月娘,半響才回答說:‘ 好像。。。沒那麽熱了。’


怎麽這樣呢?’于瀚納悶地低聲自問。


這也是先入爲主。’月娘淡淡地說:‘ 你見到眼前的樹葉是靜止的,沒有一點風聲,天上沒有星星,也沒有雲,種種的因素加起來便斷定了 ‘今晚沒有風,會很熱’。事實上,空氣一直在流動,雖然不明顯,可還是有在動。只要什麽都不想,安靜不動便會感覺到微風徐徐了。’


這就是常說的‘心靜自然涼’?’


對,也可以說是种[]。’月娘徐徐吐出口煙霧,放下杯子,突兀地說:‘ 今晚好像會有客人來噢。’說罷便起身往屋裏去。


[] 客人?’于瀚口中重復月娘的話,眼裏卻盯著月娘剛放下的茶杯。


待月娘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屋子裏后,于瀚迅速地伸手到月娘的茶杯。


啊!是冷的!’于瀚瞪大眼瞧著黑黑的水汽,啞然失笑:‘ 竟然是汽水!’


 


 


(这里要交待一下,由于是草稿,有些年代丫,地点丫,不懂的字呀,全打x, 希望不要介意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