曇花咖啡館 28

 

Chapter 28 黑色風衣




今天的氣氛怪怪的,曉晨敏感地發現。


不曉得爲什麽,店裏的生意跟平常一樣,不特別好,也不會特別坏。


今天的天氣也是涼涼的,客人也乖乖的,而他,曉晨今天也跟平常一樣賣力工作,努力令所有人開心,一切都跟平時沒有什麽不同。


可是不曉得爲什麽,老闆老是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打量他?


連續兩個小時忍耐著寶藍的視線襲虐,曉晨終于忍受不了,鼓起勇氣,冒著被罵、被藐視、被調侃的險,開口問:‘ 老闆。。。我是不是做錯什麽事了?’


在吧台裏的寶藍擡眼不屑地瞧著曉晨說:‘ 不,你很好。’


老闆,難道我做事不認真嗎?’


不,你很認真。’


難道我偷懶?’


不,你很勤奮。’


老闆~~~!我到底哪裏做得不好?’曉晨受不了地哀號。


你。什麽都好。’寶藍卻搖頭說:‘ 可惜,你太鈍。’


呃?’曉晨丈二剛摸不着頭腦。


你不止鈍而且是百目。’


啊?!’曉晨莫名其妙地瞧著寶藍;他是鈍,可是怎麽說他是百目?


爲什麽?’曉晨不忿地哇哇大叫。


因爲你鈍,所以你百目;因爲你百目,所以顯得你更鈍。’ 寶藍冷笑著問:‘這 樣你明白了?’


曉晨愣愣地搖頭。


這樣說吧。’寶藍歪著頭考慮后說:‘ 你只注意遠處的花草樹木卻忘卻了腳邊的小野花;你覺得遠處的綻放花很美,卻忘卻了腳邊為你而綻放的小野花。當你每次低頭看著那小野花時,你卻把它看作是棵野草。’


曉晨越聼眉頭越鎖得緊。他是有聼沒有懂。


寶藍見了他那個樣子,只是搖搖頭,懶得理他,繼續低頭去泡她的咖啡。




迷惑得不得了的曉晨只能一直帶著疑問工作,等待有人可以為他解答,而這個人最好是西瓦。可是,到了將近十一點,西瓦一直沒有出現。


曉晨卻已經被寶藍丟過來的問題迷惑了很久,久到他快受不了的地步。


而這時,有客人來了。


一位生客,一位長得很帥的客人,一位穿著黑色及膝風衣的男人,一位臉色蒼白卻五官顯著的男人,而這個男人某個程度上跟西瓦有點相似,就連點的東西都很相像。


男人看了眼Menu后,對曉晨說:‘ 有沒有忘卻孤單的咖啡?’


換作是其他咖啡館,一定會以爲這個人是來找渣。可是在這裡,這種事情已經習以爲常,太正常的人進來反而是最不正常的。


曉晨有股衝動想這樣回答他:只要有我在,你肯定會忘了什麽是孤單,反而會很懷念它。


不過他不敢造次,如果換成是西瓦,他一定不假思索地說出來。


好的,我問問老闆。客人請稍等哦!’曉晨熱情地說。




寶藍一聼,很自然地往那男人的方向望去。雖然只看到他的背影,寶藍直覺地認爲這個人的確需要忘卻孤單的東西。


她歪著頭想了想說:‘ 你告訴他等一等,我需要一點時間。’說完,寶藍便轉身進廚房去了。


曉晨依言囘復男人,而男人則囘以淡淡一笑說:‘ 沒關係,我有的是時間。’


過了大概十五分鐘,寶藍從廚房裏捧出了以玻璃杯裝載的咖啡。


她親自將咖啡捧到男人的桌位,解釋說:‘ 這叫做[意大利之夜],用加了糖的蛋黃與濃縮咖啡一起煮過的。您嘗嘗合不合口味?’


男人聞言,輕輕地淺啜一口,閉上眼半響后才說:‘ 有種被填滿的錯覺。’


我們都是孤獨的,因爲我們天生就缺少了另一半靈魂。’寶藍微笑著說。


男人帶點詫異地擡頭瞧寶藍。


我個人覺得,喝一杯意大利之夜,至少讓我在過程中暫時忘卻了孤獨的自己。’


男人不言不語地瞧著咖啡,仿佛在思考著寶藍的話,也可能什麽都沒有想。總而言之,他陷進了自己的世界裏。




曉晨是個有上進心年輕人,他對自己不了解的事情都很執著,他秉持著追根究底的無畏精神,見人就問寶藍對他說的那幾句話。這裡面包括了不認識的客人、戴深度近視眼鏡的男孩、剛剛進門的萊恩,甚至是那個跟西瓦有點相似的男人發問。


大家都給他一樣的答案。就是 “千里尋她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曉晨越是問下去,臉色便越垮。看著他這樣子,大家都不明白他到底是怎麽了?


直到交班、回家,他依然沒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宿命 65

 



第二十一 章 薰池




‘ 想家了? 或是思念著某人?’有個人突然在我身邊說話﹐嚇得我整個人都跳起來了。


‘ 對不起﹐冒然出現﹐嚇到妳了。’這個人語氣溫和地道歉。


我盯著眼前這位俊美如天神的男子﹐閃神得厲害﹐他說了什麼我根本聽不進去。


天! 怎麼有人俊美得如此? 一身的純白﹐銀色頭髮﹐白裡透紅的肌膚﹐溫和儒雅的笑容。。。如果有匹馬在身邊便是名符其實的白馬王子﹐女人夢想中的真命天子了!


‘ 符翎﹐符翎?’


‘ 呃? 喔。什什麼事?’看帥哥看得都痴獃了。


‘ 我叫妳好久見妳都沒反應﹐以為妳哪裡不舒服?’男子關切地問。


‘ 呃。。。沒事。。。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我終於稍微清醒地問。


‘ 妳忘了。。。我?’男子神色突然黯然地問。


哎﹐讓帥哥如此難過真罪過啊! 我也希望我記得這麼個人﹐可是一點印象都沒有啊!


‘ 嘿嘿。。。我應該記得你嗎?’我難為情地說:‘ 我真的沒印象﹐如果真的見過你我不可能會忘記的﹐真的!’


男子苦笑著瞧我一眼然後仰望天空低聲說:‘ 這麼久了﹐妳不記得也是常情。’


男子接著收拾心情溫和地說:‘ 不記得沒關係﹐我們重新認識﹐我叫薰池。’


我高興地向薰池伸出手介紹說:‘ 你好﹐我是符翎!’


薰池見狀狐疑地瞧著我的舉動﹐我趕緊解釋:‘ 這是我那裡打招呼的方式喔! 你不習慣也無所謂地。’


話畢﹐薰池已毫不遲疑地伸出手笑道:‘ 很高興認識。。。’當他握著我的手時突然止住話語﹐若有所思地瞧著我。


半響﹐薰池流露出淡淡地無奈﹐淡淡地憂愁﹐伸手摸了摸我的頭苦笑說:‘ 原來你們已經有這麼深的淵緣了。’


見我一臉不明所以﹐薰池稍微做了點解釋:‘ 我是指妳跟貳負﹐我們以前經常一起把酒言歡﹐一起打獵﹑下棋﹐妳。。。不﹐妳的前世﹐以前經常隨同我們跟黃帝一起出征﹐那時的妳可真英勇善戰﹐可是就是太好勝了。’


‘ 我和你們? 貳負﹑你?’我心裡的弦稍微被撥動了﹐沒來由一陣心酸。


‘ 貳負和我的感情在這麼多天神里算最親近了﹐而妳就像是我妹妹般親近。’薰池仿彿在說著不久前的事般說:‘ 妳以前也很喜歡來找武羅玩的﹐不過老是把她氣得跳腳卻耐何不了妳﹐她的荀草每一次都差點被妳摘得乾乾淨淨﹐搞到後來要設結界甚至立條規不得隨便亂採這山的荀草﹐害得許多女天神山神怨聲四起﹐我每一次都得過來替妳跟武羅求情。貳負曾經嘗試在你們家那座山試種﹐結果還是不成﹐結果妳還是每一次想盡辦法摸進這座山來。。。’薰池沉浸在回憶里繼續說: ‘ 那時每次你們倆吵架都會分別來找我訴苦。。。’薰池越說越起勁﹐我卻越聽越難受。


‘ 別。。。別再說了。。。’我哽咽地要求:‘ 對。。。對不起﹐我什麼都不記得了。。。我。。。’


‘ 沒關係﹐是我的錯。。。’薰池溫柔地安慰我說:‘ 我不該再提起這些往事﹐畢竟現在的妳跟以前的那個人已經完全不同了。’


‘ 可是。。。可是﹐你應該是很掛念那個人吧?’我哽咽著問:‘ 前世的我。。。到底叫什麼啊? 直到現在都。。。還沒有人告訴我。。。’


‘ 。。。我們都叫妳玄女。。。’薰池說。


玄女? 真玄。


‘ 你剛剛說。。。我跟貳負已經有很深的淵源了?’我稍微收拾低落的心情﹐小心翼翼地問:‘ 難道我們已經見面了?’


薰池匪夷所思地瞧著我:‘難道妳一點都感覺不到?’


‘ 感覺到什麼?’


‘ 。。。貳負的轉世。。。在這人間﹐你們已經相遇而且緣份很深。。。’薰池邊思考邊說:‘ 可能﹐你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相遇吧?’


‘ 難道說。。。那個人是。。。衛介?’我緊張地問。


‘ 何以見得?’薰池反問。


‘ 這。。。這個﹐因為衛介也是在尋找玉石。。。’然後我便將玉石對衛介產生的效應告訴他。薰池聽了後若有所思﹐半響才說:‘ 可能是他。’他接著說:‘ 那顆玉石應該就是他的五魂之一﹐照這樣看來﹐應該還有三魂待尋。’


‘ 啊? 那麼﹐你知道他們在哪兒嗎?’


薰池好笑地說:‘ 這應該要問妳吧? 我要是知道貳負也無須等待這麼多年了。’


‘ 可是。。。我哪裡知道其他三魂在哪?’我苦著臉說。


薰池慈愛地摸了摸我的頭笑說:‘ 靠直覺吧﹐妳的靈魂知道。’


不會吧? 難道還要叫我問一問自己的靈魂嗎? 怎麼做? 自問自答?


 


 

曇花咖啡館 27


 


 



Chapter 27 有沒有 Secret Garden






六點,城市開始復活,人群開始出動,一天快開始了。


西瓦坐在露天花園裏嘗咖啡。


咖啡館裏播放著悠揚的音樂,咖啡館外陸續傳來鳥鳴、汽車引擎聲,


喝著自己調製的白蘭地咖啡。。。。。。


如果每一天都有個這麽美好的開始,那麽人的煩惱應該會減少許多吧?


那麽我的煩惱也會漸漸消失吧?西瓦帶點期待地想。


這地方就彷如 Secret Garden 裏那幾個孩子的樂園,一個沒有大人參與,沒有煩惱只有歡笑的秘密樂園。但是,西瓦忽然悲觀地想,畢竟這世間沒有這樣的一個地方,Secret Garden裏的孩子們也還是免不了爭吵與猜測。




西瓦回頭遙望正在照顧昏醉的蓮花的寶藍。


康寶藍。他覺得這個名字實在很適合她。


看著專心一致照顧人的寶藍,西瓦不知爲何突然想起剛才離去不久的彤欣。


一個令他極度不愉快的女人。


那個女人離去前看他的眼神不止讓他起雞皮疙瘩,甚至是毛骨悚然的地步。他不明白,寶藍爲什麽讓一個這麽詭異的人留在身邊?


西瓦拉囘視線,擡頭仰望天空。天空已經呈深藍,路燈依舊散發著它昏暗的光線。頭頂上挂著一輪半懸月,遠遠的另一邊卻已經迫不及待地露出魚肚白。




太陽跟月亮最相配,也是衝突最大的。一個只能在白天出現,另一個只能在夜晚散發光亮;偏偏他們是注定的一對,也是注定無法廝守的一對。造物者只讓他們每天在日月交錯時擁有短暫的交會,然後各自燦爛,再然後等待下一個黎明的到來。日復一日,成了最凄美的愛情故事。


唉,怎麽突然閒如此多愁善感?




有沒有想過海其實是可以擡頭就看得見的?’寶藍捧著咖啡跟三文治坐下。


海?’西瓦聞言擡頭張望。


今天可能看不到了。’寶藍語氣帶點遺憾地說:‘ 如果有時閒的話,不妨在五、六點的早晨擡頭仰望天空,無云的時候最佳。’


妳好像很喜歡仰望天空?’西瓦記得有一個早晨,他們也是這樣坐在這個位置喝咖啡、看人、看天空。


嗯。’寶藍點上支煙后說:‘ 有一段時間裏,我住的房子一仰頭便能見到蔚藍的天空,也經常躺在床上看著天空的變化。穿過我房間的窗戶看出去可以見到一大片的樹海,穿過樹海便是白茫茫的山岳。’


西瓦試著想象寶藍口中的景色,半響才疑惑地問:‘ 妳以前到底住在什麽地方啊? 照你這麽形容,那不是人間天堂了嗎?’


呵呵,雖然不是真的天堂,不過我想那是應該離天堂最近的地方了。’


難道是在山上?而且是溫帶國家。’西瓦猜測說。


呵呵,慢慢猜。’寶藍神秘地說:‘ 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西瓦眯起眼對寶藍說:‘ 我一定會猜出來。’


寶藍但笑不語。






七點的時候, 寶藍讓西瓦先離開, 因為她還要照顧蓮花


只有妳們兩個女人我不放心’西瓦不贊成地說


沒有關係的,我已經習慣了,況且, 我就住附近


我還是覺得不妥, 有個男人在比較好’西瓦反常地堅決要留下來


寶藍無奈地說: ‘ 你還要上班, 不是嗎?’寶藍極力勸說道: ‘ 你能陪我們到幾點? 萬一她要到下午才蘇醒呢? 難道你要陪我們到下午?’


西瓦看了眼寶藍,雖然他也明白寶藍說得有道理, 可是就是偏偏放心不下


最後, 西瓦還是拗不過寶藍的堅持, 他只好退一步妥協. 不過他在心裡已經打定主意, 待會兒午休時一定會過來看看




好不容易打發西瓦回去, 寶藍才有時間好好休息


她坐到蓮花身旁仔細打量不著脂粉的素顏那是一張充滿青春氣息,純真可愛的面孔而臉上一些小痘痘並不會減損她美麗的容貌


既然如此, 為甚麼她非要將自己打扮得如此庸俗難耐?


見她睡得如此深沉, 寶藍便開始準備關店


花了近半小時 , 寶藍才將店裡所有門窗電器關好大致上都整理好後, 她才將所有竹簾放下, 如此一來, 整間店立即變得安靜昏暗她走進廚房後邊的小房間裡拿出兩張薄被毯 , 一張蓋在蓮花身上, 一張自己披著


差不多八點的時候, 寶藍拿出本書開始閱讀



宿命 64


 


第二十章 神話般的故事



原本以為頂多等兩三時辰便夠了﹐怎料到是一等再等﹐早超過五個時辰﹐天都大亮了。


等待的這段時間里只好三個人閑聊了﹐不﹐是一人一獸。


幹贏什麼都不肯透露所以所有打雜﹑撿材﹑起火﹑燒飯他一手包辦。


至于‘畢’﹐我們便開始慢慢地互相交流了。


‘ 那次你說窫寙被救活了?’


‘ 對﹐七個巫師不分畫夜一齊作法將他救活﹐不過。。。’‘畢’苦笑說:‘窫寙成了吃人獸﹐終年生活在弱水中﹐遇人便吃。’


‘ 他。。。他。。。’我顫抖著聲音問:‘難到沒有人救得了他?’


‘畢’無奈地搖頭說:‘ 窫寙是不是無辜的我不知道﹐不過他有那樣的下場全拜妳所賜﹐西王母恨透你們兩個了﹐所以後來才會。。。’‘畢’突然驚覺似的住口﹐防備似的看著我。


‘ 後來怎麼樣?’我追問。


‘ 沒有怎麼樣。。。’


‘ 你騙我! 肯定有事隱瞞著我的﹐說!’我肯定地說。


‘ 不能!’‘畢’惶恐地小聲說:‘對不起﹐這件事無論如何不能泄露更加不能從我的口中漏出來﹐要不然我會不得好死的!’


有沒有這麼誇張啊?


‘ 你不是神獸嗎? 還會怕死?’我好笑地說。


‘ 拜託﹐像你們這些天神都會死了﹐何況是我們這些獸類?’‘畢’可憐兮兮地說。


‘ 好﹐我不追問窫寙的事﹐不過你說過我曾經下過毒咒要你們生生世世守護貳負的五魂吧?’


‘畢’用力﹑哀怨地點頭。


‘ 那麼你應該守護著貳負的一魂嘍?’


‘ 嘿嘿。。。’


‘ 你嘿什麼嘿?!’我大吃一驚地嚷:‘你別告訴我你沒有守護好他?!!!’


‘ 不﹐不﹐不是這樣的。。。’‘畢’一臉畏縮﹐壓低聲音說:‘其實是我根本不知道我守護的一魂在哪兒?’


‘ 什麼意思?! 你給我好好說清楚!’


‘ 我的任務從一開始便是守護這片森林﹐貳負神的一魂便在這片森林里﹐可是幾千年來我一直沒找到祂。。。’


‘ 你。。。你說就在這。。。這片森林里?’我知道自己的聲音顫抖得厲害﹐因為緊握的雙手都開始冒汗了!


‘ 現在。。。現在失去法力的你。。。沒有結界的保護。。。那麼那麼。。。他他他。。。’我覺得我全身都濕透了﹐臉頰上也是濕濕地。。。難道說我在哭?


‘ 呵呵。。。別想得太悲觀﹐說不定貳負神的一魂一直藏在安全的地方所以我才沒辦法找到他。。。?’‘畢’企圖安慰我﹐可是效果不顯著而且有弄巧成拙的成份。


‘ 這。。。這。。。也可以說他的一魂根本不在這! 或許。。。早就被滅了?!’


‘ 不可能! 妳別胡思亂想! 如果貳負神的一魂出事了我一定感覺得到! 妳下的咒惡毒得讓我們以生命來守護你的愛人﹐萬一貳負神的一魂出事了我肯定會煙消雲散!’


‘ 什麼 ?’我真的很吃驚。


‘ 妳看! 我毫發無損﹐你的貳負神也該安然無恙的。’


‘ 真的?’我哽咽地問。


‘ 真的! 神獸不騙人的!’‘畢’信誓旦旦地說。


‘ 你不騙人? 哼!我才不信!’我破涕為笑地調侃‘畢’﹐擦了擦眼淚再問:‘你其他的兄弟呢? 你知道它們在哪兒嗎 ?’


‘ 不知道。’‘畢’聳聳肩一臉無奈地答。


‘ 是嗎?’我吸了吸鼻子﹐悶悶的問:‘ 當我找回貳負的五魂後你們怎麼辦?’


‘畢’突然呆楞住了﹐難道牠從來沒有想過這件事?


‘畢’便一直沉醉于他的世界里忽喜忽憂﹐時而大笑時而傷心難過。


看了眼幹贏﹐發現他不知何時靠牆睡著了。


夜﹐涼﹐人靜。


我抬眼望著滿天星辰﹐以前在家裡根本沒時間也心思抬頭仰望星空﹐就算抬頭了也見不到如此清晰地﹑遼闊的星空。


在同一片星空下﹐萬年前的我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在同一片星空下﹐衛介可有想念我?


在同一片星空下﹐楊單還記得我嗎?


在同一片星空下﹐遙遠的未來里有我的家人﹑朋友﹔


在同一片星空下﹐這裡卻有我未完的責任﹔


在同一片星空下﹐原來可以同時發生這麼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當年那個遙望星空的我是何種心情?


未來的我遙望著星空時又會是什麼樣的心情?


 


 

曇花咖啡館 26

 

Chapter 26 你會為我準備康寶藍嗎?




以爲從此西瓦不會再踏入咖啡館,至少彤欣上班的時段他應該不會再出現了。可是,才過個三天,他又在咖啡館出現了,時間是早晨五點。


寶藍心想:我開這咖啡館的目的雖然是爲了滿足半夜想喝咖啡的人,可是沒預料到有人這麽討厭回家,每次都在快天亮時來喝咖啡,或午夜夜深人靜時還逗留在咖啡館。


今天意外的不是一個人,還攜帶了一個醉得很厲害的女人。


我在街上撿到她。’西瓦一見寶藍,邊解釋邊扶著女人躺到沙發上,然後跟寶藍要了杯開水。


彤欣自西瓦進門后一直緊張得連話都說不出,不知所措地呆立在一旁。


西瓦一直無視彤欣的存在,一眼也不瞧她。


她是你的客人。’寶藍取來開水及熱毛巾時西瓦這麽對她說。


我的客人?’說著,寶藍坐近醉得不省人事的女人身邊,仔細打量。


擦拭完她臉上的污垢后,寶藍訝異地發現醉醺醺的女孩竟然是蓮花!


你在哪裏揀到她?’寶藍擔心地問。


酒吧街附近。’西瓦皺著眉頭說:‘ 在來這裡的路上,我見她醉倒在街邊,差一點便被幾個歹人拖上車。要不是我及時喝住那些人,她的下場可能會很糟。’


寶藍憂心地瞧著醉死後依然皺著眉頭的蓮花。


小彤,給我煮杯姜茶來。’半響沒有回應,一回頭才發現彤欣失神地注視著西瓦。


寶藍不耐煩地提高聲音喚:‘ 小彤!小彤!’


我來煮吧!’西瓦說著便往廚房走去。


倒是彤欣,還在出神地望著西瓦的背影。


寶藍受不了地上前推了推彤欣,語氣非常不高興地吩咐她:‘ 別發呆了!去拿個水盆跟溫水來。’


呃?’剛剛回神,還弄不清楚狀況的彤欣愣在原地不曉得發生什麽事。


我讓妳去拿溫水跟水盆,妳還愣在這干嘛啊?!’寶藍終于發火吼人。


彤欣急急忙忙離去后,寶藍仔細地替蓮花拉好亂得不成樣的衣服,然後輕輕擦拭掉她臉上過於濃艷的妝。溫水拿來后,她還替她擦拭身上其他的傷口。那些都是擦傷,大概是跌倒時或者是拉扯時划傷了。


西瓦幫忙寶藍扶起蓮花,好讓寶藍喂蓮花熱湯。


兩人合力才勉強讓蓮花喝下一點點熱湯。


蓮花一直在喃喃囈語,忽而發笑,忽而難過得低聲飲泣,幸好她沒有發瘋發神經,只是安靜地躺著。


寶藍在蓮花身邊待了一會兒,確定她已經緩緩入睡后才放心離開。


這麽一忙,已是五點四十分,而彤欣卻不見蹤影了。




一直呆在吧台的西瓦見寶藍正尋找彤欣,臉色不善地指了指廁所。


寶藍乾脆坐到客人的位置,考慮了很久才帶點靦腆地道謝說:‘謝謝。’


西瓦吃驚的盯著寶藍打量,他可能以爲自己聼錯了。


我說謝謝你!’寶藍提高聲音說,有點惱羞成怒。


。。。爲什麽謝我?’


謝謝你救了那個小女生。’寶藍看了看西瓦,衷心地感謝說:‘ 幸好被你撞見了,要不然,我難以想象她會遭到怎麽樣的暴行。’


西瓦難得彆扭地說:‘ 只是剛好遇見而已。’ 然後便低下頭煮咖啡。


呵呵,寶藍意外地見到靦腆的西瓦,不知怎麽心裏樂滋滋地。在看到他很自然地在吧台裏泡咖啡時,寶藍心裏有根玄被撥動了。


她開始有點期待西瓦會泡出什麽樣的咖啡來?


向來,他們的角色都是一個點,另一個造單準備。


現在,他將會為她準備什麽咖啡?




帶著期待的心情看著西瓦在原本該屬於她的工作臺作業,讓她有一瞬間以爲自己身于法國的浪漫之都。突然閒,她很想聼 Clémence Lhomme 的歌,所以她對西瓦提出這個要求。怎料,西瓦竟然皺著眉頭說:‘ 現在不是聼她的歌聲的時候。’


啊?那應該是何時?’寶藍不解。


應該在我不在的時候。’西瓦決斷地說。


這是什麽話?!在我的咖啡館說我不能聼我想聼的歌,那不就是叫我在自己家裏不能睡自己的床?寶藍氣得差點跳腳。


在脾氣還沒有爆發之前,西瓦已經播放 Diana Krall的專輯,而且咖啡也泡好了。


瞧著圓錐形玻璃杯裏,有層次地裝載的咖啡,寶藍很珍惜地慢慢小啜一小口,她已經忘了剛剛還在為聼歌的事而氣得跳腳。


西瓦專注地瞧著寶藍喝下咖啡,見她深深吸氣、微微眯著眼,一臉滿足地微笑著,好像剛剛喝下的是人間極品似的,最後她緩慢地呼氣,感慨地讚嘆:‘ 好棒的果酒咖啡,好誘人的濃郁芳香,你是用利口酒吧!。’


太誇張了,妳不久前才喝過我泡的咖啡,不是嗎?’西瓦好笑地說。


唉,那不一樣。我那時感冒,什麽都聞不出,味道也喝不出啊!’寶藍異常感動地捧著杯子說:‘ 原來別人泡給我喝咖啡的感受是這麽的不同啊! ’


呃?這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西瓦納悶地想。


寶藍突然有感而發地說:‘ 哪天有機會,你能不能泡杯康寶藍?’


西瓦狐疑地望著她。


因爲我的名字就叫康寶藍。’




。。。。。。。。。。。。。。。。。。。。。。。。。。。




一直躲在廁所裏培養情緒的彤欣,終于儲備足夠的勇氣步出廁所,打算摒棄一切顧慮與束縛,與西瓦好好聊一聊。結果,她一出來,見到的是相談甚歡的兩人。


何時發生的?怎麽會這樣?


這兩人不是一直不對頭的嗎?


她已經跟曉晨打聽兩人的事情,他說他們就像狗跟貓的關係,相見兩相厭。


難道曉晨騗我???彤欣難以置信地想。


[不可能!他沒有理由騗我!難道是他們故意不讓其他人知道?


真是這樣嗎?


不會的,不可能的,這兩人不可能會發展到如此地步。


真的不可能嗎?如果不是關係匪淺,爲什麽西瓦會經常在夜深人靜時出現在咖啡館?難道他真的不用休息、不用睡覺?


要不然,西瓦怎麽會如此熟練地在泡咖啡?


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


眼看著我為西瓦做了這麽多,寶藍卻一直都保持沉默?


難道說,她一直在看我笑話?


她讓我留下打工,甚至是安排這個時段讓我工作就是爲了讓我看見他們相好嗎?!


原來,原來如此,我完全明白了。


原來寶藍是這麽攻心計的人!


西瓦!你千萬別被騗了!那個女人根本是表裏不一,她一直都在用虛僞的面具欺騙你呀!]




彤欣惡狠狠地瞧著一臉陶醉的寶藍,心裏憤滿不忿。想著該怎麽做才能讓西瓦發現她的奸詐,該怎麽做才能讓西瓦認識寶藍的爲人?


我不會讓我的西瓦被妳這種人欺騙的!彤欣心裏暗自發誓,一定要揭穿寶藍的假面具。



他。她

 



 



他約她見面。


她斷然拒絕,他說他會等。


她雖然拒絕了,卻偷偷到預約地點看他。


他們遠遠地,目光便相遇了。


她拔足狂奔,他毅然決然追趕。


他們終于遇上,他們以將死之心激烈接吻,他們用力地擁抱對方,像是想將對方坎進自己身體裏。


最後,他說他要離婚,她說她不會。


他問:爲什麽?


她說:因爲他愛我。


他問:那麽你呢?


她說:我愛他。


他說:你説謊!


她囘:對,那又能怎麽樣?


他說:你愛我。


她問:那麽又怎麽樣?


他說:既然已經錯了別再讓他錯下去。


她說:我們一開始就是錯了。


他說:我們只是錯過了,如果早一點相遇,一切會不同。


她說:現在已經太遲了。


他說:不遲,我們可以讓一切從新來過。


 


。。。。。。



宿命 63

 

第十九章 天帝的密都




‘ 妳還真下得了手? 明明是人的面孔﹐妳竟然連眉都不皺便將它的頭砍下來?!’‘畢’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 我不做誰做? 你? 受傷的幹贏 ?’我不耐煩地反駮。


‘畢’連翻幾次白眼後看眼忙碌收拾行李的幹贏後問:‘ 妳打算怎麼樣 ?’


‘ 什麼打算 ?’


‘ 決定丫!’


‘ 喔﹐那件事丫。。。暫時沒決定。’我將晾干的肉一塊一塊收進布袋里邊回答‘畢’:‘ 我必須去洛陽見一個人才能決定。’


‘ 誰丫 ?’‘畢’不耐煩地問。


‘ 衛介。’我笑笑說。


‘ 衛介? 啥 ?’


‘ 呵呵。。。你見到他後一切都會明白了。’不過也有可能跟他無關。


‘ 喔﹐對了。’我仔細打量‘畢’的尊容後直截了當地說:‘ 你的尊容絕對不能給其他人看到! 如果想進城﹐你必須要﹑至少裝得像人才行!’


‘畢’一臉受到嚴重侮辱的嘴臉開罵:‘ 不許妳批判我的外貌!’


‘ 我不是批判而是陳述事實。’


幹贏走向我們說一切準備妥當隨時可以上路。


‘ 那麼神獸老兄﹐現在到底要去哪裡?’


‘ 嘿嘿﹐現在我們要先去拜訪一位山神 — 武羅。’‘畢’解釋說:‘ 想離開這片森林就必須經過青要山而那座山是她掌管的。’


‘ 會不會有危險啊?’


‘ 呵呵。。。說不定妳住下就不想走了。’


這麼神奇?




其實﹐這座青要山離我們不遠﹐穿過山腳下一大片竹林後再越過個小丘﹐眼前便是青要山了。想要見這位武羅神很簡單﹐她的房子就在半山處﹐自己上門打招呼就好了 – ‘畢’說滴。


他還說﹐以前這座上的別名就叫天帝的密都!


這一次在路上沒有遇見那些奇奇怪怪的野獸或吃人獸﹐蝸牛倒是一大堆。 這座山除了多蝸牛外還有很多蒲廬﹐為了以防萬一我們順便採了滿滿一袋的果子。


想象中山神應該是住在被雲霧圍繞著的山頂之鼎﹐鳥語花香﹐而且還能見到漂亮的仙女們在天上飄來飄去嘻戲﹐因為是天帝的密都嘛﹐那不就該盛產漂亮 MM的地方? 或是漂亮MM喜歡群居﹑來往的場所嘍。。。


可是﹐眼前的竹屋雖然跟想象中差得實在很遠很遠﹐不過倒是幽靜清雅的住處﹐屋外還種植了許多四方形莖干黃色花﹐紅色果實的植物。


‘ 這些草叫做荀草﹐服用它可以使皮膚潔白漂亮喔!’‘畢’解釋說。


‘ 呵呵。。。難怪說住下了就不想走!’我驚喜地想摘一朵看看卻立即被‘畢’阻止說:‘這些草是武羅的心頭肉﹐妳敢傷害它們武羅肯定會宰了妳!’


‘ 哎?!’怎麼這樣? 光看不能吃? 既然如此當初就別告訴我啊! 害我現在心癢難煞!


‘畢’不屑地瞥我一眼﹐然後才朝屋子熱情地喊:‘ 武羅! 武羅! 來看妳了﹐在嗎?’邊說邊徑自走上竹屋前的台階。


此時﹐屋裡跑出個年約四五歲的一臉老成的小童﹐目無表情地對著‘畢’說:‘武神現在沒空﹐不見客!’


‘ 沒空 ?!’‘畢’怪叫:‘告訴她是開明神獸來了 !’


‘ 誰來都一樣。’小童冷靜地說。


‘ 。。。。。。’‘畢’睜大眼瞧著小童﹐想了半響突然說:‘難道她在。。。下棋 ?’


‘ 唔。’


‘ 要不然這樣﹐我們靜靜地在旁邊等?’‘畢’折衷地問。


小童搖頭。


‘ 那麼。。。我們在外面等吧。’


小童點了點頭轉身便回去了。


‘ 現在怎麼辦 ?’我瞧眼‘畢’。


‘ 等。’


 


 

曇花咖啡館 25

 

Chapter 25 [ The girl from Ipanema ]






彤欣的試用期來到最後一天時,曉晨竟然帶來一個坏消息。


他通知說快考試了,到時必須提早至十點回家,而且爲期兩個星期。


這麽一來,寶藍便不能隨便辭去彤欣,反而需更加費勁地教導她,必須更嚴格要求她把事情做好。


爲此,寶藍對彤欣說:‘ 妳已經在這做了三天,妳自己覺得做得怎麽樣?’寶藍先詢問彤欣的意見。


彤欣惶恐不安地望著寶藍,呐呐地說:‘ 我。。。我雖然學東西比較慢,如。。。如果妳再給我多一點時間,我、我一定會努力學會的!’


確定?’ 寶藍懷疑地說:‘ 這三天來,妳連Menu裏賣什麽都不是很清楚,咖啡名稱也不記下來,老是無視客人的要求,最重要的是妳經常心不在焉的,既然沒有誠意的話妳應該用心去找其他工作。’


我。。。我。。。’彤欣被訓得一張臉忽而白忽而紅,結巴得說不出話。


所以,妳給我一個理由,爲什麽我要繼續錄用妳?’


我、我、我這次一定會很努力的,真的!妳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寶藍故意慢條斯理地用茶匙攪動她杯裏的咖啡,一邊打量彤欣,等到她急得快哭時,寶藍才淡淡地說:‘ 我再給妳一個星期。’見彤欣似乎松了口氣時,寶藍接著說:‘ 前提是妳必須讓我看到妳的誠意。要是再犯之前的那些錯誤的話,我也只能說抱歉,還請妳另謀高就。’


好!好!’彤欣點頭像攪蒜。


好吧,妳去忙吧!看看有什麽可以做的,如打掃、清潔衛生、清除盆栽的雜草、記熟Menu等等。’


看著彤欣慌忙離去的背影,寶藍終于松了口氣。


要是彤欣被教訓后立刻打退堂鼓,這樣便麻煩了,幸好她還是想堅持留下。寶藍乘現在給她一點壓力,希望她能夠稍微用點心,至少也要幫得上忙,別扯後腿就好了。


不過,寶藍心裏依然存有疑惑,爲什麽她非要留下來?




接下來的幾天,寶藍稍微放心一點。自從那天稍微訓責彤欣后,她的表現的確好了一點,雖然還不是非常完美,不過基本招待客人方面稍微用點心了,空閒時也不敢發呆,自動自發地找事情做。泡咖啡的技術依舊沒有改進,最基本的咖啡知識還是記不住。


曉晨也一樣,什麽都好,就是怎麽教都泡不好咖啡。


寶藍無奈地想:原來,請人是這麽的不容易啊。




差不多四點了,客人也只剩一人――那個戴深度近視眼鏡的男生。


這位客人便由彤欣招呼,而閑著的寶藍決定翻CD來聼,然後喝咖啡。


早些時候她提煉的冷水咖啡快完成,現在差不多可以開始享用了。


寶藍找出 FRANK SINATRA Collection CD出來,選了首她最喜愛的


The Girl From Ipanema 播放。這首歌許多歌手都翻唱過,可是她還是喜歡Frank Sinatra的版本,當然,也有其他人表現得很棒的,不過今晚就只是想聼Frank 的歌就是了。




優美低沉、帶著慵懶的男生嗓音緩緩流瀉出,瞬間縈繞整閒咖啡館,填滿寶藍的所有感官。心情極好的寶藍甚至跟隨著音樂節奏緩緩搖擺著身子。


當她完全沉浸予美妙的咖啡音樂世界時,“鈴鐺”聲突兀地響起,接下來更加突兀的“乒乓”聲也隨之響應。


寶藍只好睜開慵懶的雙眼尋找這兩种不通氣的聲音來源。


鈴鐺”來自剛進門西瓦的傑作,另一個“乒乓”聲則來自玻璃杯摔地。


西瓦淡淡地掃視一眼新侍應生,然後坐在吧台的高腳椅上問:‘ 新人?’


寶藍轉頭先看彤欣。


見她一臉驚愕地瞧著西瓦,一副喜極而泣的模樣,身體明顯表現她想立刻沖到西瓦身邊,不過一瞬間便壓制了衝動,然後顫抖著身軀撿起地上的玻璃碎片,眼角卻不時地偷看西瓦。


寶藍再看向西瓦,眼神帶著研究的意味非常重。


很少被人如此入骨地、明目張膽地打量的西瓦,終于忍不住皺眉頭問眼光放肆的寶藍:‘ 妳在看什麽?’語氣非常不悅。


不過這個可以理解,因爲寶藍的眼神就像在看著研究室裏的白老鼠似的,毫無浪漫感性可言,反而令人起雞皮疙瘩。


我在想。。。’寶藍順手將剛煮好的咖啡遞到西瓦面前說:‘ 咖啡,你的。’


靜靜地瞧著眼前的咖啡,西瓦慢慢地、不帶任何感情說:‘ 我要Irish Coffee。’


寶藍瞪了眼西瓦,心不甘情不願地拿出圓球杯子及愛爾蘭威士忌,開始動手泡咖啡。


西瓦沉靜地瞧著寶藍的作業,半響才說:‘ 妳很喜歡這首歌嗎?’


嗯?’


已經重復第二次了。’


我的確是很喜歡這首歌。’寶藍將打好的鮮奶油鋪上后,將咖啡擺在西瓦面前:‘ 你的愛爾蘭咖啡。’


喝了口咖啡后,西瓦突然嘆氣說:‘ 我其實很討厭妳這地方。’


寶藍挑眉望著西瓦想:這個人今天是來吵架嗎?


嚴格來説,可能我更應該討厭妳。’西瓦望著咖啡裏已經靜悄悄沉澱下來的威士忌說:‘ 妳經常做些令我反感的事。’


寶藍已經確信眼前的男人是來挑釁的,説不定就是爲了報復上次極盡所能奴役他而來的。


他接下來的話卻又讓寶藍疑惑了。


妳不經意地就能撩撥起我想遺忘的往事,隨便一個動作一個言行,甚至是一杯咖啡跟音樂,都能毫不費力地影響我的情緒。’


寶藍很無辜望著西瓦,而西瓦一手撫摸著杯沿,專注地看著杯子裏的咖啡沉思。


一瞬間,有種錯覺,以爲西瓦一直都在跟咖啡對話,而不是站在他面前的寶藍。


等了很久,西瓦仍然陷於地底深處的深淵裏。


寶藍看著冷掉的咖啡,只好轉身去廚房拿些冰塊及冰奶昔出來,因爲她無意喝冷掉的咖啡,也無意被凝重的氣氛影響,更不想被拖進無底深淵。


寶藍方從廚房出來便見到西瓦的一張臭臉。他已經從地底深淵裏爬出來了。


妳怎麽老請些怪人?’


對於他的埋怨,寶藍連擡眼都嬾,徑自將材料倒進攪拌機裏。


那個新侍應生是怎麽了?’


聞言,寶藍好奇地瞥眼遠處的彤欣。她將自己隱身在書架后,雖然書架只有她的一半高;她揪著身上的圍裙,一雙炙烈無比的視線射在西瓦身上,而且口中念念有詞。


你。。。’寶藍突然覺得这情景很好笑:‘ 有沒有覺得全身不舒服?癢癢的、痲痲的?’她忍著笑問。


西瓦詫異地瞧著寶藍。


寶藍繼續說:‘ 背脊會不會覺得涼涼的?然後覺得肩膀沉重?’見到西瓦的臉色難看到極點,寶藍終于忍不住笑出聲說:‘ 有人正在對你下蠱,蠱名就叫作“請你愛我”。’


妳說這什麽渾話!’西瓦終于意思到自己可能被耍,立即恢復鎮定。


可能是你以前欠下的情債,而你已經忘得一乾二淨了?’


西瓦深深地吸口氣,斜著身子直視那個令他起雞皮疙瘩的罪魁禍首。


被西瓦突然的舉動而震懾得慌亂緊張的彤欣,從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到稍微鎮靜后整理自己的儀容,然後對西瓦露出燦爛的不得了的笑容爲止,西瓦依然是嚴峻地臭著一張臉。


過了將近五分鐘,希瓦摸著臉疲憊地轉回吧台說:‘ 我不認識她,請妳轉告她,也請妳讓她別再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啊?!不。。。你’ 寶藍被西瓦直視得毛骨悚然,下面的話都說不出口。


讓我自己去說的話,我很可能會非常不客氣,也可能會破口大駡。’西瓦依然直視著寶藍說:‘ 還是由妳來説比較恰當,拜托。’


[ 拜托 ?!]原來西瓦也會求人的?


即便如此,我還是要拒絕。寶藍決定採取明哲保身的方法。


這種事還是得當事人自己解決的好。’


所謂的當事人是以誰為標準?她?我?’西瓦反問。


你也算是當事人。畢竟被愛慕並不是壞事,身為男人應該更有擔當才對。明明白白的把話説清楚才能解決問題,讓個第三者去說會令她很難堪的。’寶藍以旁觀者的立場來說,她覺得自己是有紋有理。


不料西瓦竟然嘲諷地說:‘ 我從來就不是個有擔當的人。’說著,他苦笑地望眼寶藍,然後放下錢便離開咖啡館。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不知怎麽地,寶藍竟然有種想安慰他的衝動。這個想法讓她有說不出的彆扭。




彤欣在西瓦離去后,仿佛漏氣的氣球般,沮喪得背脊都直不起來,無力地靠著牆壁掩面。哭泣?寶藍不曉得。不過,她現在終于明白爲什麽彤欣千方百計要留在店裏打工的原因。


原本有一點點的同情她,但是一想到彤欣的目的,寶藍心裏便覺得很不是滋味,像喝到過酸又苦的咖啡,使得唾液都是澀澀的那般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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曇花咖啡館 24

 

Chapter 24 計謀




第二天,彤欣晚上十一點便來到咖啡館報到。


曉晨剛開始還以爲是老闆開玩笑,當他發現這是事實后,驚訝得幾乎呆痴,久久說不出話。


慶幸的是這晚不忙,總共也只有三桌客人。


由於彤欣基本上是什麽都不懂,寶藍只好從基本的基本教起。


而最基本的就是從招呼客人、了解Menu 開始,所以這個責任便落入曉晨手裏。


曉晨將寶藍拉到一邊小聲問:‘老闆!我哪裏會教人?’


你沒問題的。’寶藍輕拍曉晨的肩頭安慰說:‘ 只教30 分鐘而已,哪有什麽問題?’


可是明天呢?’曉晨擔心地問。


呵呵。。。明天的事明天才擔心吧!’寶藍溫和地笑說,不給曉晨反抗的機會便躲進廚房去了。


曉晨只好硬著頭皮教導彤欣。


呵呵。。。我叫曉晨,這個你已經知道了?’曉晨小心地問。


我知道。’彤欣高興地說:‘你叫我小彤就行了。’


呃。。。好,小彤姐姐。這是Menu , 乘現在沒有客人時看熟它,然後我再教你怎麽招待客人?這樣好嗎?’


好的。’彤欣拿著Menu開始仔細地研究起來。


曉晨乘這空隙去招呼其他客人。


曉晨。’叫萊恩的男人喚來曉晨問:‘ 新的侍應生?’


嗯,不過是試用而已。’曉晨連忙強調,‘ 不一定會入用的。’


噢?是嗎?’萊恩若有所思地瞧著彤欣的方向。


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曉晨奇怪地問。


沒有。。。沒有,只是覺得有點眼熟。’萊恩推了推眼鏡說:‘ 沒事了,你忙吧!’


待曉晨離開后,萊恩又瞧多彤欣兩眼。雖然覺得很眼熟,偏偏就是一時記不起在哪裏見過她。不過萊恩非常確定他曾經在某個地方見過這個女人。




曉晨再次回到吧台,詢問彤欣:‘ 怎麽樣?有什麽問題嗎?’


這。。。這個。。。怎麽這麽多種類?而且我之前喝過的咖啡好像都不在Menu裏?’彤欣即擔心又疑惑。


這閒是Cafe嘛,咖啡種類多是應該的,不過老闆娘時常會因人而異而泡些不一樣的咖啡,這些咖啡自然就不在Menu裏了。’曉晨頭頭是道地解釋。


這樣啊。。。’彤欣一臉同情地瞧著曉晨說:‘ 那麽你不就很辛苦?’


啊?!’曉晨一時反應不過來,愣愣地瞧著彤欣。過了很久,他才恢復意思,尷尬地說:‘ 還好啦,通常這些客人都是由老闆自己招呼的。’


噢?是這樣嗎?’彤欣若有所思地說。


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呃。。。那個。。。那個人。。。’原本是彤欣想問關於西瓦的事,可是突然閒問起人家好像太唐突了,最後只好作罷。


算了,沒什麽事了。’




終于,曉晨下班,指導彤欣的責任只能落到寶藍身上。


説是指導,其實就第一天而言,只是讓彤欣招呼客人、下單而已。


稍微有一點時間時,寶藍便説明咖啡器具的用法及咖啡種類。


接近四點時,已經沒有客人滯留在咖啡館裏。


寶藍讓彤欣整理與清理工作臺,而她自己則輕鬆地沏咖啡。


寶藍先是自己細研磨咖啡豆,然後煮成濃縮咖啡,然後寶藍將混合好的煉乳及愛爾蘭奶酒倒入玻璃杯,接下來便開始打鮮奶泡,將鮮奶泡倒入玻璃杯裏,最後再倒入濃縮咖啡。這樣層次分明的百利拿鉄瑪琪朵雅便完成了。


在旁邊的彤欣靜靜地聼著,直到寶藍沖完后她才問:‘ 這樣子泡一杯咖啡不是費時嗎?’


寶藍將杯子擺放在彤欣面前后說:‘ 咖啡是一種很細緻的飲品,如果不用心去選豆、研磨、沖煮時水的溫度、咖啡接觸的時間,只要其中一步搞砸了便會影響咖啡的品質。’


寶藍瞧眼彤欣接著解釋:‘ 我們是賣咖啡的人,怎麽能夠在這方面偷工減料?這樣對于來喝我們這喝咖啡的人不是很不尊重嗎?’


彤欣沉默了半響才說:‘看來你真的很喜歡咖啡。’


當然,我一點也不希望喝到品質不好的咖啡。’


那麽,來這裡的客人都是酷愛咖啡的人囖?’


寶藍稍微考慮一下,說:‘可以說是大部分吧。也有人是喝不出咖啡好壞的。’


寶藍小啜口咖啡后指著彤欣面前的咖啡問:‘ 妳不喝嗎?’


這。。。’彤欣爲難地瞧著眼前的咖啡,原本想說,時間不早了,萬一失眠怎麽辦?可一想到寶藍很可能爲此而不錄用她,她便決定裝作很享受地小啜一口。


見狀,寶藍一臉高興地繼續為她説明咖啡的沖泡法。




。。。。。。。。。。。。。。。。。。。。。。。。。。。




早晨五點一刻,再一刻我便下班了。因爲今晚的客人不多,現在已經不見任何人,所以寶藍讓我先走。


可是今晚我完全沒有見到西瓦的影子,難道就這樣囘去?


難道說他不是這段時間來咖啡館?難道說他都是傍晚的時間才來?


這樣子我不就沒有機會見到他了?


這怎麽行?!我特地辭去工作,還在這附近租了閒房,做了這麽多就是爲了他。他怎麽可以不來?!


我想招呼、服侍的人不是別人,而是只有西瓦一人呀!


好不容易才讓寶藍錄用我,萬一西瓦不是這個時段來的話,我不是白費心機了?


五點快半了,一個人影都沒有。。。




。。。。。。。。。。。。。。。。。。。。。。。。。。




寶藍在吧台仔細打量坐在遠處的彤欣,無可奈何地嘆息。


她想不通爲什麽她千方百計要來兼職?她這閒咖啡館並非很著名,工資也並非很高,地點偏僻不顯著,而且是沒有前途的職業。


即不是爲了生計,也不是熱愛咖啡,那爲了啥?


寶藍開始有點後悔答應她來試工。


彤欣的工作態度並不是太好,做事馬虎,老是心不在焉的,可是她偏偏執著地要留下來打工。


~~~ 怎麽辦呢?寶藍的頭開始隱隱作痛。




。。。。。。。。。。。。。。。。。。。。。。。。。。。




彤欣。’寶藍努力喚醒沉溺于自己的世界的彤欣:‘ 時間到了,你可以回家了。’


半響彤欣才囘神,怎料她竟然回答說:‘ 現在還早,我能不能等到六點?’


寶藍只好答應,沒有理由不答應的。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裏完全沒有客人光顧,而彤欣在那一個小時裏一直在發呆,比寶藍這個老闆還來得閑。


所以,挨到六點時,寶藍要求彤欣明天早一個小時來咖啡館。